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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舒畅眨着眼睛:“……不像大人做的事。”
    “嗯,”白业故作思考,“大人作风是这样的,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只有坦率一点像要了命似的。”
    第20章 答应
    午餐时间跟着陈国安蹭吃一顿盒饭,下午舒畅又重新投入工作。
    白业像条尾巴似的跟在舒畅身后,虽然也不至于打扰什么,但就是会让很少与人腻歪的舒畅感到有点别扭。
    舒畅红着耳尖,打发白业去展会溜达,问白业不是来获取最新行业资讯、寻找创业灵感的吗,老跟着他转悠算怎么回事?
    白业一扫先前成熟谅解的温柔模样,凑在舒畅耳边低声细数舒畅不告而别又擅自切断联系的累累“罪行”,故意问舒畅“万一你趁我不在又果断钻进牛角尖了怎么办”,一针见血挑明舒畅的性格处事,像重点鲜明的“秋后算账”,只不过话里话外抱怨的意味几乎没有,撒娇的意味却有一些,掺杂在厚重的关心和内敛的想念里。
    舒畅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逐渐变得哭笑不得,脱口便让白业顾及一下军人形象,还勒令白业原地立正,“整理精神面貌”。
    可白业拒不听令,只是垂眸看着舒畅笑,让舒畅心里都发痒。
    舒畅当然能察觉白业不过是在逗他开心,自这段时间分开以来,白业好像从没有真心怪他什么,对他的体谅和包容甚至要超过他自己,也只有在此时确认了他情绪好转、心情放松后,才袒露出一星半点的、被突然扔下的委屈。
    舒畅骤然回想起白业那位久远的、学生时代的前任,莫名对自己生了闷气,心想总也不能落得和那人的品行一样,对白业这么差劲。
    舒畅一转相机镜头,并没提前打招呼,便把白业框进取景器,二话不说按下快门,留下一张白业难得表情发懵的相片。
    趁白业也凑过来看照片的时候,舒畅像缓解紧张一般摆弄着相机,轻声说:“白业,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不告而别,单方面切断和你的联系,也不该自己瞎猜你的规划和想法。以后再有什么事情,我……我会告诉你、会问你的想法,也会和你商量的。你先去忙你的吧,迟点等我工作结束,我们……我们吃个饭吧,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吃好。”
    白业看了一会儿舒畅的眼睛和略显消瘦的脸颊,在目光和神态里找到除了赧然以外的真诚歉意。
    因此白业这次没再说不好。
    白业只与舒畅约好之后汇合的地点就自行离开,让舒畅产生一种“只要把话说开就能被信任”的感觉。
    舒畅看着白业的背影想,或许他今后再遇上什么事令他辗转反侧时,也真的有人可商量了。
    忙碌之中时间流逝,接近下午饭点时,展会会馆里涌动的人流才渐渐平息下来。
    陈国安忙完一干事宜,回头找到白业:“今天人实在是太多了,一点儿不得空,都没功夫好好陪你转转!你再等我一阵!晚上我们叫上老郑,一起吃个饭!”
    舒畅的工作也一并结束,他和陈国安那边的工作人员再次确认好相片交付的细则之后,就站在一旁安静地收拾设备。
    白业顺手帮舒畅拿着东西。
    陈国安见白业和舒畅二人似乎熟络起来,就也不见外地问舒畅:“小舒老师今天也辛苦了!说起来,你接不接拍人物照啊?那个叫什么,哦写真!我老婆一直嚷嚷着想拍艺术照呢……”
    舒畅笑眯眯加上了陈国安的私人微信,还对陈国安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可以找他拍照片,算老顾客的优惠价格。
    陈国安说他的结婚纪念日这可不就是快到了吗,立马就要张罗:“小舒老师,你等会儿也和我们一起吃饭!我让我老婆过来……”
    白业拍拍陈国安肩膀:“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介绍一下,我和舒畅去吃。”
    “哦这展馆位置有点偏,附近好吃的……”陈国安热络的话语戛然而止,“啊?”
    舒畅偏过头,藏起他微微勾着的嘴角。
    白业一本正经对陈国安说:“小舒老师平时很难约到,我有点事,得单独请他吃个饭。今天也仓促,不好临时叫老郑,还让嫂子大老远跑一趟,明天我们再聚。”
    陈国安也不知道白业的“有点事”具体是指什么事,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走出展馆的时候,舒畅终于没憋住笑,轻快地说:“看出来你和陈老板是关系很好的战友了,一点不客套……那我们去吃什么?”
    好战友的作用这就凸显出来,白业说:“我让他给我推荐了几家,你选选你爱吃的。”
    就在这时,舒畅的手机铃突兀响起。
    舒畅一边在白业的默许下看白业和陈国安的聊天记录,一边自然地掏出手机,还以为又是什么工作电话,可一看来电显示,舒畅脸上的笑容却骤然凝住了。
    白业没有刻意去看舒畅的手机屏幕,而是见舒畅神色不对,才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舒畅方才挑选美食的好兴致全然消失,他好像不着痕迹做了个很轻的深呼吸,才能尽量平淡地对白业说:“是我妈。我接一下。”
    舒畅转身想独自到别处去接,被白业一把握住手腕:“嗯,接吧。”
    手腕上源源不断的热度传递过来,舒畅定定神,就这样当着白业的面按下接通:“……妈?”
    白业听不清电话里的人对舒畅说了什么,只能感觉到握住的手愈来愈僵硬。
    舒畅的母亲江雪寒开门见山地问:“舒畅,你把你弟弟带走了是吗?”
    “……”舒畅脑子一懵,旋即皱起眉头,焦急问,“什么意思?小翊怎么了?他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你不清楚?”大概是听见舒畅反应真实,没有撒谎,江雪寒的声音骤然拔高,透露出难以隐藏的焦虑和愤怒,“我从玄关监控里看到你弟弟背着包出门了!除了你,他还能找谁!”
    舒畅的火气也立马窜起来:“你人呢!又出差了?家里没别人?你不是请了阿姨吗?他才十三岁不到!他自己能去哪儿?!”
    江雪寒疲惫说她已经给阿姨打过电话,阿姨当时正在做饭,舒翊表示自己想进屋睡一会儿,阿姨就没留意他,其实舒翊根本没回屋,而是独自出了门,大概一个小时,阿姨才发现,赶忙联系了江雪寒。
    因为父母不常在身边,舒翊虽然小小年纪但也有自己的手机,江雪寒说:“他不接电话,到现在都联系不上,我已经报警了,马上到机场准备回来。”
    江雪寒的声音严厉冰冷,细听又带着细小的颤音:“舒畅,如果他给你打电话,马上告诉我他在哪里,如果他去找你,你自己没个正形在外面野就算了,把你弟弟送回家!”
    舒畅冷汗都下来了,他不想听江雪寒的后话,无视江雪寒对他的偏颇,直接挂断,也不等白业的关心说出口,就急急忙忙给舒翊打过去,可向来秒接哥哥电话的舒翊,这次却没及时做出回应。
    舒畅的手开始颤抖,耳旁的声音也开始听不真切,他强撑着冷静给父亲舒云山播去,抱着希望打听舒翊的踪迹,却也得到否认的回答。
    舒畅慌慌张张点开打车软件,却不知道输入哪里作为目的地,于是便快步冲向马路边……
    “舒畅,舒畅——!”
    听到白业的声音,舒畅才猛然回过神来,惊觉白业正攥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到甚至给他带来一丝痛感。
    “舒畅,冷静一点,别咬嘴唇。”白业听了个大概,沉稳对舒畅说,“我开了车,我送你回去,隔壁市两个小时不到就能抵达,别慌,路上再给你弟弟打电话。”
    虽然年幼的舒翊成长环境很严苛,但舒翊和自己不一样,舒翊向来懂事听话,舒畅从未担心过舒翊会有什么叛逆想法,进而使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舒畅一时六神无主:“白业……我弟弟,小翊他找不到了……”
    “找得到,你弟弟电话还打得通,应该没事,你继续给他打。”白业重重搂着舒畅,带着他快步走向停车场,“舒畅,不会有事的。”
    如果不是突然的变故,舒畅理应认出白业开来的车就是在l城频繁载他们出行的那辆,原来这是白业自己的车。
    舒畅或许会与白业一起行驶在去餐馆的路上,然后身心放松地聊一聊白业从国道一路自驾回来沿途的风景和故事。
    舒畅可能还会向白业吐露一点对自驾游的向往,也可能……舒畅可以在这个时机适当向白业展露他对下一次旅行的期待。
    可现在,担心与焦急之下,浓重的愧疚感又卷土重来。
    舒畅在经历整天工作都没有感觉一丝疲惫,却在坐上熟悉的、白业的副驾驶座位时,宛如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他难过地把脸埋进掌心,情绪混乱地说:“每当我想要自私一点……现实都要狠狠敲打我一把。白业,我……”
    白业发动车子往高速的方向开,打断舒畅的话:“这个不是你的错。你一直因为你弟弟的病情而感到自责,但你自己的心理状态是不是也……不太健康?舒畅,你自己才是你生活的重心,你弟弟也不会希望你对他的情感最后搓磨到只剩下愧疚——我更不会让你因为同样的原因,第二次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