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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话说一半,他看了眼她,把后面的话吞回去,“算了算了,想做的事情好多啊......”
    “你先把烧退了。”她淡淡补刀。
    “是。”他立刻坐正,像被点名的学生。
    她起身,把空掉的餐盒收好,拧紧盖子,又把纸巾递给他,“别扯到胳膊上的贴布。”
    看他还在用纸巾胡乱按,她伸手替他把额前那撮湿在眉骨上的碎发往上一拨,指腹从他额头掠过,轻轻碰了一下。
    他整个人凝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红意沿着脖颈往下蔓延,像被扔进桑拿房。
    门口有脚步声,李至延推门进来,时机十分的恰到好处。
    他看了一眼那圈被神色慌张的已经变成红色的纪允川擦得更湿的领口,又看了看保温饭盒,声音温和,冲不明所以的许尽欢点了点头:“真是太谢谢你了,还给他送吃的。”
    “客气了。”许尽欢背起包,“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就先走了。”
    “等、等一下。”纪允川忙道,“那个……谢谢你。”
    “好好养病。”她重复。
    她转身出门,关门声很轻。走廊里的空调风从换气口缓慢地吹下来,吹得她袖口有点凉。
    她在电梯里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被病房的暖气熏到一点红,耳廓也是。
    出了一身汗,热的她有点不舒服。她不免感慨,这位弟弟的身体是真差啊。都快夏天了,又是盖被子又是开暖气的。
    病房里,纪允川下意识地摩挲着小桌子上的保温杯,像新得来的什么奖杯。李至延把床摇低,看到纪允川的傻子样都失去了八卦的欲望,动作熟练地把被角塞紧:“傻笑够了就躺下休息。”
    “哥我啥时候能出院啊?”
    “你最好马上睡觉。”李至延难得温柔,“这样你应该能快点出院。”
    “好。”纪允川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还是红的。点滴滴答不停,窗帘外的天从灰转深,他合上眼,心口那块石头被轻轻挪开了一点。
    电梯到了一楼,许尽欢穿过大厅,夜气贴上来。她在医院门口站了几秒,给c栋前台的工作人员发了条消息:“麻烦您帮忙把大厅的快递收一下,我晚些会自己去取,谢谢。”
    回到小区,她先去前台拿了那箱罐头,再上二十楼。
    玄关灯亮起的那一刻,崽崽冲过来又刹住,坐在她脚边抬头看她。她把罐头拆了一盒,按食谱加水。它低头吃,吃到一半抬头看她,尾巴拍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它很乖,放心。】
    回到十九楼,她给纪允川发了一张崽崽正在吃饭的照片。发出去以后,她坐在沙发边,看着那条消息亮着,正准备锁屏,对面弹来一个字:【好~】
    抱抱蹭过来,往她膝盖一顶。她伸手揉揉它的头,随手把客厅灯调暗一格。窗外的风从玻璃上掠过,薄薄的水印落在灯下。
    病房里,纪允川看着那张崽崽的照片,放大、缩小,又放大。照片里狗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汤,眼睛在光里亮亮的。
    他把“等我好了······”几个字在输入框里敲出来,又删掉,只留一个“好”。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他在医院里第一次睡着得这么快。
    梦里的风是温的,餐桌上是热气汹涌的红汤,他背着风,在人群里抬头,就看见她在对面,筷子点了点锅边,抬眼看他:“不是心心念念了很久?快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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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至延:我那愚蠢的欧豆豆……
    第12章 爱的力量
    回到家,玄关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把门口的影子拖得很细。
    客厅电视声量很低。抱抱应声蹭到她身边,喵了一声。
    “过来。”许尽欢俯身,一把把这团奶茶色按进怀里。
    猫抗议似的“喵”了一声,却没有挣扎,把脸埋进她的臂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呼噜声。
    她把灯没开全,留着一盏落地灯,抱着猫钻进沙发毯,先把手机面朝下按在茶几上,屏亮又灭,亮又灭,最终安静。
    她在沙发上睡得不深。
    半梦半醒之间,电视里“我心系百姓”的台词像薄棉铺过耳朵,抱抱的呼噜声贴着她肋骨一路颤过去。
    她醒了一次,起身去阳台,抽了半支烟,指尖的红点在窗玻璃上映出一个小小的光圈。
    她觉得无趣,随即按灭,洗了手,回客厅继续抱着猫睡。
    三点四十,眼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开。
    她没有闹钟,身体自己把她推回到工作的轨道上。
    温水、两小块黑巧,胃舒服了一点,她把灯架和餐车推出来,打开相机和返光板,调好白平衡。
    时间过去两周,库存只剩下十条,今天就打算拍两条。
    第一条是酱肉包。
    和面时特写揉面团的相机角度,醒发时镜头贴着碗口拍保鲜膜鼓起的弧度,擀皮要让面粉在台面上起雾,包馅讲究肥瘦搭配,酱香里点胡椒,封口捏出小褶,摆在屉布上像一排排白胖的贝壳。
    蒸汽冒起的时候,她把镜头探过去,热雾爬上镜头面,水珠在黑镜面上慢慢合拢,像一场雨。
    第二条做了凉拌秋葵。
    滚水烫,冰水激,切圈,汁水清亮;
    还有一个豆腐,嫩豆腐切块,撒上柴鱼片和葱花小米辣,酱油和米醋一比一,滴两滴香油,镜头往上一抬,香气就似乎要从屏幕里飘出来。
    她把多蒸的一屉包子给早上要来她家的苏苓留下。
    想到医院里还有位债主,包了几个香菇青菜包重新放上蒸锅。
    六点,开始剪素材,按习惯关掉所有音轨,靠读画面节奏剪切。
    太阳没出来,七点多,她洗了个脸,换了件薄卫衣,给抱抱添了饭,躺回沙发眯了一会儿。九点半,闹钟响,她翻身坐起洗澡,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苏苓正在给她收拾玄关的快递盒子。
    “姐,你起了啊?”苏苓一边说话,手上动作不停。
    “别忙了,我自己收拾。做了酱肉包和秋葵,前两天你不是说想吃凉拌秋葵了?过来吃饭吧。”许尽欢趿拉着拖鞋去厨房拿了做好的包子重新加热。
    十点整,她点开那个只有一个大写字母“j”的对话框,打字:【你起床了吗?】
    几乎是同时,对面冒出来:【起了!】
    【做了很多包子,你要是没吃早饭我给你带去些。】
    【好耶!!你记得带伞啊!今天要下雨!】
    【天气预报显示好像是阴天?】
    【信我,绝对下,一定带伞。不下我让崽崽倒立洗澡。】
    她想象了一下崽崽倒立的模样,不禁失笑。手机放下,她把包子按大小分装,酱肉和香菇青菜分两盒,保温袋里塞了苏苓榨好的两杯豆浆,一杯无糖、一杯微糖。
    她把湿巾、一次性手套、餐巾纸和备用保温杯检查了一遍,拿起折叠伞。
    病房里,纪允川忙的火热朝天。
    又是洗澡又是刮胡子。还外卖叫了面膜。
    右臂敷着纱布,贴布边缘微皱,手背青筋浅起。他把自己挪到盥洗台边,单手拆剃须刀,刀头“咔嗒”一声就位。
    动作慢,角度不顺,拉到下颌时有点卡,他停了一下,换了个姿势。镜子上雾快,他抬胳膊抹了一把,水珠被手背推成一条条清亮的水痕。
    小张给他端了温水,湿毛巾挤干,一块一块擦。到右臂时只能绕开敷料,贴布碰到水边就有点发痒,皮肤被胶拉着难受。
    只好忍着,反手擦背的时候,胸以下那片空白像一堵墙,肌肉发力的
    回路断在后背的某个位置,背部细微地抖了一下。
    左腿跟着打了几下节拍器式的抖动,痉挛从小腿一路向上蔓延,他长吐一口气,抓住扶杆,静静地等着它过去。
    他把病号服换了一件干净的,领口抻平,胸口的位置因为刚刚擦身还潮,他抽了两张纱布垫在贴布边缘下,把医用胶重新压紧。
    转移回床上时,他先把电动床角度升高,左手抓床边栏,用上身的动作甩着臀部往前挪。
    这个动作他做了成百上千次,身体学会了用剩下的肌群作弊。
    床头的小桌上,他把电脑合起,数据线收进网袋,游戏手柄塞回抽屉。
    感觉收拾的差不多了,抽了张湿巾擦掉脸上的面膜精华,他抬头,听见门外轻轻两下敲门,“请进!”
    声音不自觉高了半度。
    许尽欢拎着保温袋站在门口。她先看了他一眼,脸色比前天好,眼睛亮得过头,头发干净,脸刮得利落,右臂还贴着全新的敷料,点滴在挂。领口没有昨天那圈水痕了。
    “你来啦!”他说。
    “还烧吗?”她把保温袋放在床边小桌上,抬眼看他。
    “早就不烧啦。你甭担心,我身体没那么差。”他摆手,语气故作轻松,实际上声音尾巴有点虚。
    “酱肉包,香菇青菜包,还有豆浆,和凉菜。包子和豆浆还热着。”她没拆他的台,把保温盒盖打开,蒸汽翻上来,香气顺着白气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