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虑的手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没法打球。
体育课上,他坐在台阶上伸长了腿。
回想起前几天那个吻,说不上是后悔还是后怕。
他不知道倪苡为什么突然要亲自己,只知道自己被吻了也不敢乱来,怕又惹她生气。
他们才刚和好,感情还很脆弱,就像他的手一样,完全愈合前都不能乱动。
想了一会儿,沉虑觉得自己做的没问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把手一伸,一旁立马有男生跑过来帮忙开了瓶水。
周翰打球打累了,也跑到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问:“虑哥,听说你和倪苡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谁说的?”
“隔壁班传的,有人说周末看到你们俩一起逛街。”
“好像还一起买鞋。”
听起来就很甜蜜。
可惜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沉虑喝了几口水说:“真的怎么了,假的又怎么了,真亦假时真亦假,假亦真时假亦真。”*
周翰觉得有哪里奇怪,但也没细想,解释道:“要是真的,我妹她们都要失恋了。”
“你妹她们——你有几个妹妹?”
他说认的妹妹也算妹妹,既然是认的妹妹,那可就多了。
周翰当然知道那些女生和他攀关系不是为了他,而是冲着沉虑来的,对此他也没有任何不满。
沉虑又喝了几口水,把目光从篮球场门口收了回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说:“没有。”
说完把球丢了回去。
其实比起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他更想知道倪苡听到这些传言的反应。
倪苡跑完步,准备和后桌去打羽毛球。老师刚解散队伍,付龄便贼兮兮地突然凑了上来。
她问,你和沉虑在一起了?
“没有啊。”
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些心虚,可她并没有撒谎。
“那我怎么听说前几天,你们俩去外面约会了。”
“你听谁瞎说的?”
付龄笑眯眯地回道:“当然是吃瓜群众咯。”
她又说,我知道你们初中就认识了,还经常一起回家,是不是邻居啊?
倪苡说差不多吧,然后嘀咕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说那当然,你以为姐姐平时和别的班同学白混的吗。
“我还听说初中的时候,他们班的女生,要么喜欢他,要么是同性恋,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初中啊…
感觉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小学毕业后,她借了沉家的风进了陵城最好的私立初中,她在普通班,而沉虑去了国际部,准备毕业了去美国读高中。
第一天开学进校门的时候沉虑对她说:“倪苡,放学了等我,蔡叔会接我们回去。”
她说好,然后当天下午又遇到了一堆人把沉虑围起来的场面。
只是这次他站在人群中格外突出,而围着他的也不再是小混混,是一群女生。
看见她来了,他立刻推开人群说借过,我朋友来了。
是哦,我是他朋友,倪苡这样心想,骄傲地昂起头走到他面前。
回家的路上,沉虑给她讲了班里遇到的事,还有碰到了哪些老师,倪苡却始终没怎么说话。
其实她很想问他,那群女生把你围起来干嘛,可不知怎的,又不想知道答案。
后来某段时间,果不其然,她总是撞见他被各种女生表白的场景。
不过奇怪的是,她始终没听到他要谈恋爱的消息。
*
倪苡的外婆旧病复发,倪云这两天请假回了老家。
周五晚上,沉家没人做饭,沉虑说:“正好啊,我们晚上去学校门口吃吧,有家鸡公煲,特别香。”
“那你帮我占个位置,我找老师问题目,待会儿找你。”
他轻快地答应了下来,背着包飞奔去了学校门口的美食街。
一进门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扫视四周,一张熟悉的面孔像针一般扎进他的视野。
陈周遥看了沉虑一眼,脸上说不清什么表情。
沉虑在心底切了一声,往隔壁间走去,转了一圈发现只有陈周遥那一桌还有空位置。
没什么办法,他把包放在一旁,面对着陈周遥和言诉坐了下来。
有人要过来,沉虑挥挥手:“有人了。”
然后又冲着陈周遥说:“你知道我给谁占的位置吗?”
“谁?”
“你那么聪明,自己猜。”
陈周遥没接他的话,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沉虑,你为什么没谈恋爱?”
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似笑非笑地回道:“我为什么要谈恋爱?”
“你成绩又不好。”
“什么意思,我成绩不好就得谈恋爱吗?”
什么道理啊?
“不是。”
陈周遥放下勺子一板一眼地解释:“我是在想,你没花时间学习,也没和别人谈恋爱。”
“那你每天都在干什么?”
话还没听完,沉虑的脸色已经变了一大半。
“操,要你管?”
“你还是抓紧时间学习吧,我记得上次月考年级第一是倪苡吧?”
陈周遥说是啊,她考第一我替她高兴。
“你是她什么人就替她高兴?”
“朋友。”
“我还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她考第一我更高兴。”
“是吗,没听她提过你。”
“我也没听她说过你。”
……
陈周遥吃完饭擦擦嘴,刚背起包,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少年的吆喝。
“大叔,来清一下餐位。”
清完餐位,一下就有两个位置了。
他想,倪苡应该坐在哪里。
坐旁边,他看不见她的脸,坐对面,那是陈周遥刚坐的位置,想想就膈应。
沉虑正思考着,视线中蓦得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这次是他喜欢的面孔。
倪苡扫了一眼菜单,直接点了招牌菜。
他知道店里现在人多上菜慢,于是问她:“我去拿瓶饮料,你喝什么?”
“可乐吧。”
“行。”
沉虑刚走,言诉摘下耳机四处张望了一下,他问:“班长什么时候走的?”
“陈周遥刚才在这里?”
“对啊,就在你这个位置。”他用胳膊肘指了一下,“还和虑哥聊天来的。”
“他们聊了什么?”
言诉戴着耳机,没怎么听他们聊天,但是…
“好像在聊什么高兴的事。”
奇怪了,他俩能聊什么高兴的事。
*正确说法其实是“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出自红楼梦。小沉同学是个丈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