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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十一:勾引(H)
    洛焰呈等了叁天。
    叁天里,他把这个家摸得一清二楚。霄霁岸去镇上的日子没有定数,但每隔两叁天就会出门一趟,有时候是送货,有时候是采买,一去就是大半日。楚萸一个人在家,洗衣做饭晒药材,忙忙碌碌的,但总会抽出空来照看他——问他饿不饿,冷不冷,头发要不要再梳一梳。
    每一次,洛焰呈都用那种乖巧的、软和的语气回答她,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楚萸被他看得心软,总是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发,捏捏他的脸,嘴里念叨着“这孩子真乖”。
    乖。
    洛焰呈在心里冷笑。他活了八百多年,从来没有人用“乖”这个字形容过他。离火宫的人说他“桀骜”,凌霄宗的人说他“跋扈”,仙门百家的人在背后叫他“那条疯狗”。只有楚萸,这个凡间的女人,觉得他乖。
    他觉得荒谬,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乖”字确实有用。楚萸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柔软,那种母性的、毫无防备的温柔几乎要从她眼睛里溢出来。她开始给他做好吃的,给他缝新衣裳,甚至开始计划着要把干草堆换成一张小床,说“睡干草对腰不好,你还在长身体”。
    长身体。
    洛焰呈听到这叁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抽,但什么都没说。
    第叁天傍晚,霄霁岸又去了镇上。这次是孙掌柜那边来人说有一批急货要送,霄霁岸来不及等第二天,提了货就出了门。楚萸站在院门口送他,看着他走远了才转身回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
    洛焰呈坐在干草堆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稚嫩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调整了一遍——眉心微微蹙起,嘴唇轻轻抿着,眼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整个人缩在干草堆里,赤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楚萸收拾完厨房,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洛焰呈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眼睛,那双黑亮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像是在忍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痛苦。他咬了咬下唇,又松开,嘴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然后迅速被血色重新填满。
    “楚萸……”他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种刻意的、恰到好处的颤抖,“我好难受。”
    楚萸的脸色立刻变了。她把手从额头移到他的脸颊,又翻过来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脖子,温度正常,不烫。她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焦急:“哪里难受?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肚子疼?头疼?”
    洛焰呈摇了摇头,赤红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他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不是装的——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下面。”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难受……又胀又疼,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说完就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屋子里安静了整整叁秒。
    楚萸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红油漆。她跪坐在干草堆前,整个人僵住了,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尖细而发飘。
    洛焰呈从膝盖间抬起一点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水雾更浓了,像是随时都会凝成水滴落下来。他的表情委屈而无助,像一个被突如其来的身体变化吓坏了的孩子,茫然地、本能地向唯一信任的人求助。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从下午就开始难受了,我以为过一会儿就好了,可是一直不好……越来越疼……楚萸,我好害怕……”
    楚萸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不对。太不对了。她是一个成了亲的女人,面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说的那个地方……她怎么能……不可以……
    可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就涌了上来——他是一只鸟。他之前是一只鸟,变成人才几天,他什么都不懂。他不知道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他能求助的只有她。如果她不管他,他怎么办?他一个人忍着,忍着那种……那种她作为一个成年女人知道有多难受的……
    楚萸咬了咬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具体说说,怎么个难受法?”
    洛焰呈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从膝盖和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羞怯:“就是……那里……鼓鼓的,胀得疼……我碰了一下,更难受了……我不知道该不该碰……”
    他说着,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像是在忍受什么难以言说的痛苦。那件楚萸给他改过的衣裳被他的动作扯得有些凌乱,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细瘦的、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和胸口。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颤抖。
    楚萸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他是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在求助。你比他大,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你怎么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另一个声音说:他十五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样帮他……不合适。等他将来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洛焰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楚萸的回应,又抬起脸来。这一次他的眼眶红了,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像是忍了很久的委屈终于要决堤了。他看着楚萸,嘴唇微微发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楚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这句话像一把针,扎进了楚萸的心口。
    “不是!”她脱口而出,语气激烈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没有觉得你恶心,我怎么会觉得你恶心?你只是……你只是什么都不懂,你不明白……”
    “那你帮我。”洛焰呈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带着一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求你。”
    楚萸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是因为她没有挣扎,而是因为洛焰呈太会演了。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被身体变化折磨得不知所措的孩子,一个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的、无助的、可怜的孩子。楚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他蜷缩在干草堆里那副瘦小可怜的模样,心里那点防备就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被潮水一冲就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躺好。”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洛焰呈乖乖地躺下来,赤红色的长发散落在干草堆上,衬着那张稚嫩的、苍白的、带着羞涩红晕的脸,像一幅画。他微微偏过头,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起来像一只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毫无防备的小兽。
    楚萸跪在他身边,手指发抖,伸向他的腰带。她的手指碰到布带的瞬间,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解开他的腰带,将他的衣裳一层一层地褪下来。
    少年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下。瘦削的腰身,平坦的小腹,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他的身体确实在难受——那里的反应明显得连瞎子都看得到,胀得发红,微微翘起,贴着小腹。
    洛焰呈把脸偏向一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发出一声细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的呜咽。那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水滴落在石面上,一下一下地砸在楚萸的心上。
    楚萸的手在抖,但她还是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瞬间,洛焰呈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咬着手背的力道加重了,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楚萸的动作生涩而生硬,她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不知道该快还是该慢,只是凭着本能和那一点模糊的、成亲后积累下来的认知,笨拙地动作着。她的掌心和指腹上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与那些养尊处优的、柔软的手截然不同,摩擦过敏感的皮肤时,带来一种奇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
    洛焰呈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咬着手背的牙齿几乎要嵌进皮肉里。那些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逸出来,被手背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含混的尾音,像被风吹散的灰烬,轻飘飘地落在楚萸的耳畔。
    楚萸听到了那些声音,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但她没有停下来。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是孩子,他不懂,他在难受,你在帮他,仅此而已。
    可她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她发现自己的动作不知不觉变了,从生涩变得熟练,从僵硬变得流畅。她的手指找到了节奏,在那些让少年身体绷紧又瘫软的地方流连,掌心贴合着他的轮廓,拇指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本能的挑逗,在那个最敏感的顶端缓缓打着圈。
    洛焰呈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他的手从嘴边滑落,发出一声清晰的、压抑不住的呻吟,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长,都更接近某种……
    楚萸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像是被那声呻吟烫了一下,整个人从某种迷障中惊醒过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手的位置,看着少年凌乱的衣裳和半敞的身体,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被咬出齿痕的手背,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在干什么?
    她在干什么?!
    楚萸猛地缩回手,像被蛇咬了一样往后弹开,后背撞上了灶台的边缘,疼得她闷哼了一声。她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我……不行……”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这不对……我们不能……”
    洛焰呈躺在干草堆上,赤红色的长发散落一地,衣裳大敞,露出大片白得刺目的皮肤。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起伏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半阖着,眼尾的红晕还没有褪去,看起来又无辜又可怜。
    但他的心里已经烧起了一把火。
    不是情欲的火——虽然他的身体确实被楚萸刚才那些笨拙的动作挑起了反应。而是怒火的、不甘心的、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的火。
    她居然停下来了。
    他演了那么久的戏,装了那么久的乖,放下了八百年来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像个可怜虫一样求她,她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裳大敞,身体还处于那种半兴奋的状态,看起来狼狈极了。楚萸缩在灶台边,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发抖,嘴里念叨着什么“不行”“不对”“他还是个孩子”。
    洛焰呈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他试过了正常的方式。他装可怜,他示弱,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需要被帮助的、无助的位置上,给了楚萸无数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这只是在帮他”。但楚萸在最后关头刹住了。她的道德感、她的羞耻心、她对自己和霄霁岸之间那份感情的忠诚——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她身体的反应更强大。
    洛焰呈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黑亮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调动了丹田里那颗微弱的、刚刚发芽的雏丹。灵力不多,只够做一件小事——让一个人的身体产生一瞬间的、难以抗拒的渴望。不算是法术,更像是催动,像是往一盆温水里丢进一块烧红的炭,水面不会沸腾,但会从内部开始发烫。
    他的指尖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红光,细如发丝,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下几乎看不见。那道红光无声无息地飘向楚萸,没入了她的后颈,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扩散开来,融进了她的血脉。
    楚萸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一股热流从她的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像一条滚烫的蛇,蜿蜒过她的后背,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皮肤开始发烫,从里到外的烫,不是被火烤的那种灼热,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浑身发软的那种潮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小腹深处涌起一阵陌生的、酸胀的空虚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执拗地搅动。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的身体忽然不听使唤了。她的理智还在,还在喊着“不行”“不可以”“停下来”,但她的身体已经背叛了她,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望着什么,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不够。
    洛焰呈从干草堆上坐起来,衣裳半敞,赤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黑格外亮,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映着楚萸的倒影——一个脸颊潮红、眼神涣散、呼吸急促的女人。
    他朝她伸出手。
    “楚萸,”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的、乖巧的软和,而是带上了一种低沉的、沙哑的、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磁性,“你不是在帮我吗?怎么帮到一半就不帮了?”
    楚萸的脑子里嗡鸣着,理智和本能在激烈地交战。她想站起来,想跑出去,想推开面前这个少年,但她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也动不了。她看着洛焰呈朝她伸出手,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半敞的衣裳下那截细瘦的白皙的腰身,小腹深处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猛烈,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
    “我……”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洛焰呈……不要……”
    洛焰呈跪行到她面前,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手掌不大,手指细长,掌心微凉,贴在楚萸滚烫的脸颊上,像一块冰贴上了烧红的铁。楚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灼热而紊乱。
    “你的脸好烫。”洛焰呈说,拇指在她的颧骨上缓缓摩挲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身上是不是也很烫?”
    他说着,一只手从她的脸颊滑下来,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他的手指经过她锁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她锁骨窝里轻轻按了按,然后继续往下,落在了她胸前的衣襟上。
    楚萸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想推开他的手,但她的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软绵绵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不像是拒绝,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欲说还休的挽留。洛焰呈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得逞的意味,也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秘的、近乎残忍的快意。
    他解开了她的衣襟。
    楚萸的衣裳一件一件地褪下来,露出底下常年劳作却依然保持着女子柔软曲线的身体。她的皮肤不像洛焰呈那样白得近乎透明,而是带着一种健康的蜜色,锁骨和肩头的线条流畅而优美,胸前的弧度饱满而柔软。洛焰呈的目光在她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告诉自己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诚实得多。
    他把她压倒在干草堆上。
    干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几根干枯的草茎扎在楚萸光裸的后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洛焰呈撑在她上方,赤红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扫在她的脸颊和胸口上,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像是火焰燃烧后残留的余烬的味道。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他的嘴唇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笨拙,但又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掠夺的侵略性。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像是在证明什么的急切。楚萸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含混的呜咽,手指攥住了他垂落在脸侧的长发,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拉近。
    洛焰呈吻够了她的嘴唇,顺着她的下颌一路吻下去,脖颈,锁骨,胸口。他的嘴唇和舌尖带着一种灼热的、贪婪的温度,每经过一处都要停留,舔舐,吮吸,留下一个又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像是在她的身体上盖下一个又一个属于他的戳。
    楚萸的身体在他身下颤抖着,弓起又瘫软,像一尾被抛上岸的鱼,在最后的挣扎中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的手指插进他赤红色的长发里,抓着他的发根,指甲刮过他的头皮,洛焰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叹息,那声音震动在她的皮肤上,像电流一样窜遍了她的全身。
    他进入她的时候,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楚萸是因为那瞬间被填满的、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满足和战栗,洛焰呈则是因为她身体内部的紧致和温热,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全然不同于霄霁岸的、柔软而包容的触感。他的身体在这具凡间女子的身体里找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却又莫名契合的位置,像是两块原本不属于彼此的拼图被硬生生按在了一起,边缘对不上,但那种错位的、别扭的贴合,反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
    他开始动了。
    起初很慢,像是在试探,像是在确认。他的腰身前后挺动,动作生涩而不连贯,像是一个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新手,凭着一股蛮力和本能横冲直撞。楚萸被他撞得往上缩,又被他的手扣住腰拉了回来。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手指陷进她的腰窝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在上面留下指印。
    后来他找到了节奏。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近乎发泄的力道,像是要把什么积攒了很久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
    楚萸的理智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她的身体被洛焰呈顶弄得上下晃动,胸前的弧度随着每一次撞击而颤动,她的嘴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那些声音她自己都认不出来是自己的。她的双腿缠上了他的腰,脚踝交迭在他的后腰上,把他拉得更深更紧。
    洛焰呈低头看着她的脸。那张脸潮红、迷乱、眼尾泛着水光,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小截湿润的舌尖。她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着什么别的东西。他忽然觉得一阵烦躁——他不想知道她在看什么,他只想让她看着自己,只看着他。
    他加快了速度,加大了力道。每一次进入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重,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她的身体里。楚萸的声音被他撞得支离破碎,一声接一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最后化成了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的呜咽。
    洛焰呈在她的身体深处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有节律的收缩,那种紧致和温热像潮水一样从内向外涌来,将他的身体裹挟其中。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脊椎像被人从尾骨一路向上抽走了一样,一阵强烈的、几乎让他失神的快感从身体的中心炸开,向四肢百骸蔓延。他咬住了楚萸的肩膀,在她的肩头留下一个深深的齿痕,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闷的呻吟,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在黑暗中发出的最后的呜咽。
    一切终于平息下来。
    干草堆上凌乱不堪,两个人的衣裳散落一地,赤红色的长发和黑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楚萸躺在干草堆上,浑身酸软得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把额前的碎发打湿了,贴在额头上,黏糊糊的。
    洛焰呈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赤红色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胸口和肩膀上,像一团燃烧过后余温尚存的灰烬。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一下一下地拂在她的锁骨上,温热的,潮湿的。
    他闭上眼睛,鼻尖抵着楚萸颈窝里那块被汗水浸湿的皮肤,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和另一种、更浓烈的、属于情欲过后的气息。
    他的心里没有任何快感。
    不是那种“得到了”的满足,不是那种“报复成功”的痛快,而是一种空荡荡的、像是被人从胸口挖走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他做到了他计划中的事——他勾引了楚萸,他拆散了他们,他用最不堪的方式在她的婚姻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可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他闻着她身上的草药味,想起她给他梳头时手指穿过发丝的温柔,想起她说“以后你就住在这儿,这里就是你的家”时的认真,想起她蹲下来跟他平视、伸手捏他脸颊时眼睛里那种干干净净的、毫无保留的善意。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楚萸的身体还残留着情欲过后的余温,但洛焰呈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怎么也暖不过来。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屋子里暗了下来,只有灶台里残余的火星一明一灭,像一只快要合上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
    干草堆上的两个人就这样躺着,身体还交缠在一起,但心已经各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洛焰呈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一小片被云遮住的、模糊的月光,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他说的是:你真是个混蛋。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把那句话和所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他不想面对的情绪,一起关在了黑暗里。